文 / 古 桥
前几天，老同学聚会。席间，大家又唱起了那首激昂的歌——“再过 20年，我们来相会，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……”我的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。
那是一段什么样的岁月呢？我真是说不清楚，也许很多人都说不清楚 ,因为它变化太快。那时，有很多事情我们还来不及想清楚，它就来了，又很快过去了。
记得， 1983年7月，我大学毕业。走出校门，到处回荡着“光荣属于80年代新一辈”的旋律。刚进厂的那段时间，走到哪儿都会有许多目光投来，那眼神都是亮亮的，“看，大学生。”那些声音很小，但我听得非常清楚。那时的自豪简直可以用“牛”来形容。
第一年，在机修车间实习。师傅问我的第一句话是：“小张，今年多大啦？”
“ 23。”
“多好的年龄啊！有福气。”
我不解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师傅说：“好年龄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啊！”
那时，计划经济的“冰山”好像在悄悄地融化，我第一次听到这样一句话，“制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大家伙儿也确实感觉到，很多人和事都不知不觉地“活”了起来。
一天，车间王主任悄悄叫住我，拿出一张纸：“来，签个字。”我签了，王主任塞给我 6块钱。我一阵惊喜，随口问：“啥钱？”主任神秘地说：“别问，好好干吧！”兴奋!那时，一个月才挣30多块钱，6块钱可不是小数目。后来，厂里开始给大家涨工资了，大家伙儿那个乐呀。可不是嘛，不少老同志几十年都没长过工资了。再后来，厂里隔三岔五地给大家伙儿分东西，肉啊、鱼啊、鸡蛋啊什么都有。
那年月，人们大多还是凭觉悟干活，不过，有了这样的刺激，真让人觉得，讲“觉悟”值！
每个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，每天都有新鲜事儿，每天都有让人兴奋的事儿。似乎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有一片“希望的田野”。
当时，我觉得，在厂长的手里好像有发不完的钱，只要大家好好干，“芝麻”就会开门。不过，好像干活儿和钱连得越来越紧了。
其实，不仅是在厂子里。回家后，院儿里的叔叔、阿姨们，还有我的那些哥们儿们嘴里也都是“钱、钱”的。好像突然间每个人都找到了发财路，有“倒钢材”的、有“切汇”的、还有跑乡镇企业的……
有些叔叔阿姨公派出国，带回一些笔、小本儿、香橡皮，甚至牙膏、牙刷什么的，当稀罕玩样儿送给大家。
总之，生活中新鲜事儿越来越多，令人接应不暇。不过，人们都在偷着乐，因为手头越来越宽裕了，生活随着这些新鲜事儿的到来，越来越好了。人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改革的好处。
可是，好事多了就没感觉了，就像掉在蜜罐儿里很快就不知道什么是甜了。
大家全都快快乐乐的日子没过几年，事儿就出来了。因为奖金多少不一样，有人不高兴；因为涨工资不能都涨，有人生气；因为出国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，有人眼睛红了。失意的人开始只是下面嘀咕，后来有人就动真格的了。据说，一车间的老刘到宋主任家，把一块大砖头砸在了人家正在吃饭的饭桌上，就是为了涨半级工资—— 6块钱。销售科的大李因为奖金低了一级把销售科闹翻了天，还打到了厂长办公室，威胁说不给解决就摸电门。其实就差三四十块钱，搁现在想一想，真不值！
那时的领导真难哪！一方面要绞尽脑汁、有可能还要顶着“雷”给大家办好事；另一方面，还要把这些七碟八碗的事儿摆平。最难的是，当时的事儿没有什么可以讲清楚的道理，厂里的上上下下谁都还不懂什么科学管理，只能用“讲觉悟”呀、“下次吧！”、“看我面子”等的应付着。
但是，再大的事儿领导还是能把它平息了，再难的问题最终还是解决了。靠的是什么呢？其实很简单，就是两个字：改革。也许，不是每个人对这两个字都有清楚的理解，但是，它带给大家伙儿的甜头和想象，让人人都认同。在改革面前好像一切都陈旧了，没有不能改的事。常常听到这样的话，“改革了，咱别老脑筋了。”“改革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。”“别光看眼前，改革的路长着呢！”于是，说不清是领导带着大家，还是转变了观念的大家伙儿拥护着领导，厂子在越来越真实的市场经济的大潮中，几经折腾却越来越好。
回忆在厂里工作的这 20多年，想想企业的变化，再想想国家改革的巨大成功，我觉得我们厂子的变化就是国家改革的一个缩影。小平同志说，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。这话说得真实在，就是这么回事儿。改革当初，谁的心里也没个准谱，但有一点，只要是对广大职工有利的事儿，我们就想尽办法，执著地去办，问题就一定能解决，企业就一定会向前发展。
现在，我也是厂领导班子的成员，每天都劈头盖脸地经受着这事儿、那事儿。说实在话，美好的远景是壮着胆子吼出来的，为了激励大家，更为了激励自己。其实，最要紧的事儿就两个：第一，让广大职工满意；第二，解决好眼前的问题。
今年过年的时候，我们去给厂离退休的老领导拜年。聊起当年的事儿，王厂长说，那时，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咱们厂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我们满脑子想的就是，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，为大家伙儿谋福利，解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。
其实，改革就是这样走过来的。秉着一个信念，硬着头皮往前走，解决迎面而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。今天的改革成果证明我们这样做是对的，今后的改革也还是要这样走下去。只不过，我们要有更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更多的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改革就是要实实在在地去干，它给我们大家创造了一个公平的、可以充分施展的舞台。正确的指导思想、足够的能力是我们在这个舞台上立足的关键。
那天，在我们聚会的同学中有当了国企老总的、有自己办了企业的、有成了知名学者的，也有售货员、售票员，还有的下了岗。我觉得，不用埋怨什么，改革是公平的，它把机会真实地摆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，你只有奋力地去抓，解决好眼前的问题。
跟着改革走吧，踏踏实实地干，明天的美好也许还是你想不到的。
编辑 张 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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